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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妈

作者:四川 来源:四川新闻 时间:2019-01-04

我在家里排行老三,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。上个世纪80年代末,计划生育正值严格的时候,老一辈的重男轻女思想也还没有转变,所以生了三个女儿之后的我的妈妈很不受奶奶待见,被穿了各种小鞋,当了各种出气筒。老妈性子虽刚烈,却从不忤逆奶奶,她只是暗自下了决心——一定要生个男孩。

那一年,我出生的第九天就被送到姑姑家。从此,开始了我颠沛流离的成长过程。辗转三个家庭,我终于该上初中了,也就在这个时候又被接回自己的家。转学、接触新环境的压力和对之前那个圈子的怀念,让我变得沉默却暴躁。

我开始恨我妈。既然养不了我,为什么要生我?我喜欢跟她对着干,她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,她要让我走读,我偏要住校,……而老妈从不因此像骂姐姐们那样骂我,每次都是默默的转身离开。

有一次,姐姐们带着我还有邻居的孩子去奶奶屋里玩,奶奶拿出藏了好久的果子给大家吃,唯独没给我。十多岁的孩子除了馋,也有了很强的自尊心,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妈进来了,她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僵住了,愣了几秒,然后拽着我的胳膊,什么也没说,直奔门口的小卖部,买了四五样小孩子吃的零食给我。那之后,我再没去过奶奶的屋里玩,怕是再有那样的尴尬了,而妈妈的举动让我心里暖了很久,至少我可以告诉自己,妈妈还是有点儿爱我的。

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,但是为了证明女孩并不比男孩差,我却在读大学前就辍了学。找工作、结婚,一切都在爸妈的掌控之外,我从不与他们商量,因为我想,我那么小的时候你们都舍得把我寄人篱下,现在我长大了,又怎么用得着你们管?显然妈妈也是真的伤心了,我常常听见她偷偷的叹气。

在我结婚的前几天,从外面回来,听见老妈在和大姐说:“老三从小没在家长大,我和你爸亏欠她很多,她这要结婚了,自己要有家了,我和你爸说呢,嫁妆多给她带一些,省得过去了让婆家人看不起……”那一瞬间,我的眼泪也不知道从哪就来了。

再后来,我有了自己的孩子。所谓的不养儿不知父母恩,大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理解,所以我已经不再那么恨我爸妈了。我的孩子断奶的一个月,就是我妈给带的,那一个月真是煎熬,无时无刻的惦念,就连睡觉也会梦见孩子磕了碰了,然后惊醒。我跟嫂子说,再生一个是不是就可以分散注意力了,这一个孩子走在哪都揪着心,已经有两个娃的嫂子说:“老话说的好,有几个疼几个,再生一个只会再多揪一份心,哪会分散?”

有几个疼几个,这句话打开了我的心结。在那之后我经常带着孩子回家看他的姥姥姥爷,爸妈对孩子也是稀罕的不得了。夕阳下,老爸举着孩子,老妈在后面做追逐状,逗的孩子哈哈大笑……那一副画面久久定格在我的心里。我的人生从此变得丰满。

2014年农历5月12日,老妈因肺癌治疗14个月无效而离开这个世界。庆幸的是,弟弟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医院,老妈在看世界最后一眼的时候,她的孩子们,都在。从医院赶回家的路上,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,大得看不清路面。我知道,那是老妈和我们彼此不舍分离的眼泪!

再有一个月,就是老妈去世三周年的忌日。这边的风俗是,过了三周年,再也没有大的祭奠日了,母亲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。我们的心里真的很疼,很疼。

朋友们,母亲节到了,不要珍贵的礼物,不要金钱的给予,带上爱就好,去陪陪老妈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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